皇帝一向疼愛朝暉,方才也驚魂未定,幾番調侃後才神色如常。
他大手一揮:
「自然要賞!你有何所求?」
徐娣下意識地看向二哥。
皇帝自覺了然。
「你看他作甚?莫不是瞧上了虞家這二小子?朕記得虞家老二府上還無女眷,不若朕賜婚,許你去虞府。」
皇帝年歲大了,慣愛看些兒女情長。
二哥尚未娶妻,但以徐娣的身份,論理也無法為正妻。
天子賜婚,另有救駕功勞,算得上貴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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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朝暉和二哥都願,興許側室也做得。
但……
「诶!萬萬不可,謝皇上恩賜!但——臣,臣和徐娣絕無私情!你這丫頭,快吭聲啊。」
二哥诶呦一聲跪下,推辭不已。
「求皇上寬宥,臣還不想這麼早娶親呢!」
二哥慣會耍寶的,向來不喜被拘束。
我暗自松了口氣。
不知為何想起那些莫名出現在眼前的字跡。
若徐娣日後真是英姿颯爽的女將軍,能馳騁沙場,斬S敵軍首領。
就此成了二哥的後院中人,也太可惜了。
二哥這不著調的,整日泡在軍營裡,十天半月都不回府上,小姑娘若是嫁了他,我都不放心。
好在連大哥都勸著。
「二郎無意,便算了罷。」
對於徐娣這樣天賦出眾又堅韌的女郎,一紙賜婚太單薄了。
正打算插科打诨地過去,請皇上換個封賞。
身側突然傳來一道聲音:
「虞舟不願,臣願!」
滿堂寂靜。
6
我側目,恰好看到淮南王裴玹望向徐娣的目光。
新奇又迫切。
「徐氏罪奴出生,當年被臣救下,便是緣分。她是個很好的姑娘,若虞二公子不願意納她,臣願意!」「」
他言辭懇切,就好像……
徐娣今日定要接受一項賞賜,叫做,成為某某高官的妾室。
他不是在強取豪奪,不是在求愛,而是給了徐氏天大的臉面,救她於水火。
皇帝問:
「竟還有這樣的事?」
若有一層救命之恩在,說不定皇帝真會應允裴玹所求。
噗通一聲——
徐娣立時跪下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毫不留情面地反駁:
「回稟皇上!臣當年是為虞三小姐所救——」
「徐氏!」
裴玹不滿地呵斥:
「我和虞璟夫妻一體,有何分別?」
「念及此,進府後,徐氏和主母應當也能和善相處。」
……這個時候又和我一體了。
皇上挑眉看向我。
終於輪到我說話了。
「皇上,徐娣有勇有謀,能在危急時刻連射兩箭,救下公主,是不可多得的人才,日後在軍中也定會有一番作為。」
「能有幸為我軍選中這樣的將士,是虞璟之幸。」
「救駕之功是徐娣立的,不如讓小姑娘自己說說,究竟有何願望。」
徐娣感激地回望。
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有功之人自己都未曾表態,卻被被幾個男子推來搶去。
更多地我無法求,但求給她一個開口的機會。
徐娣抓住了這個機會。
她砰砰磕了兩個頭,抬頭崇敬仰慕地望向皇帝——
「謝皇上隆恩。虞將軍英武,淮南王尊貴,臣不敢高攀。」
「但臣早在入軍時就已許下重諾,要為皇上、為大周抵御外敵、徵戰四方!」
「請皇上恕罪,臣不願過早嫁人。若說願望……臣倒是真有一個。」
徐娣看了一眼二哥。
「臣想師從虞將軍,學長槍!」
7
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。
我見過徐娣那雙眸子清亮奪目的模樣。
令人難以拒絕。
果然。
「好,好,好!」
皇上撫掌大笑,一連三個好字。
「虞家槍法聞名天下,你是個有主意的啊。」
「那虞家二小子,授槍法給徐娣,你可同意?」
二哥拱手。
「臣領命!」
一番往來,納妾進門之事被眾人拋之腦後。
徐娣搬出了這麼大一頂帽子,為國徵戰。
誰還會想讓她去當個妾室。
餘光裡,淮南王攥緊了拳。
我佯裝不知。
他若真的欣賞徐娣,才更應該給予她機會高飛,而不是將未來的女將軍困在內院後宅。
「皇上……」
徐娣還沒站起,她有些猶豫,似是還有話未說。
好在今上是個仁君,向來也不拘著。
「你有話便說。」
徐娣抿了抿唇,開口。
「臣從前是罪奴,幸得機會從軍。臣鬥膽,可否請虞三小姐為臣換個名字?」
娣,在民間不少見。
我曾派人探查過,徐娣獲罪是被家中牽累,徐家對她動輒打罵,連名字裡也都是嫌棄和不滿。
但我很意外她會當場改名。
這幾乎意味著和原家族的徹底切割,對大周推崇孝道的挑戰。
說實話,徐娣的贖金並不高,我也曾救下過很多流離失所的孤女和幼子。
權當隨手行善。
但也許,那對徐娣的意義不同。
她看向我,眼睛如同一年前一般明亮不屈,又像初生的奶狗那樣信任和依賴。
我沉吟了幾瞬。
「珏。皇上,公主,珏字可好?臣婦見她驍勇,小小年紀就敢上前救駕,必是一塊璞玉。」
她不是承載著「弟弟」希冀的女子,不是累贅,不是多餘。
而是一塊美玉。
雖曾蒙塵,卻依舊銳利、明亮,光輝四溢。
皇上和朝輝公主樂見其成。
「珏,謝過三小姐。」
小姑娘虔誠地朝我一拜,欣喜不已。
8
公主加封宴結束後,淮南王立即黑了臉。
他拂袖而去,連喊都沒喊我一聲。
「诶,他——」
二哥憤憤不平。
被我拉住。
「無妨,我能擺平。」
左右不過一個生了野心思的男人。
有什麼值得操心的。
回府的馬車上,淮南王冷笑。
「本王的王妃,可真是好得很。」
他怨恨我沒附和他的話,反倒給了徐珏別的機會。
我微笑。
「王爺若有真心……」
身為王妃,我自知後院總歸要有人,鶯鶯燕燕少不了,不過若是徐珏,我替她可惜罷了。
沒想到裴玹挑高了音調打斷我。
「她一個毛頭小兵,也想要本王求娶?」
他神情不可思議,像是我說了什麼笑話。
「本王今日開口,也是她自己爭氣,搶了救公主的大功!」
於是我明白了。
像那些字跡所說的。
裴玹為英姿颯爽的徐珏心動,卻又看不上她罪奴的出身和軍營裡迭代滾爬的模樣。
他傲慢,自得,假裝自己的佔有欲和好奇心是對徐珏的施舍。
看到徐珏有了功勞,就迫不及待地站出來,佯裝碰巧給她個恩典。
在他的想象裡,徐珏該欣喜萬分,感恩戴德地拜謝,然後乖乖成為他的籠中鳥。
而我這個「賢惠」的妻子,也應當大度溫柔地替他將人納進來,沒有半句怨言。
早就聽說裴家老太太治家頗有一番手段,老淮南王在世時,府上後院一團和氣。
興許在裴玹心裡,我和徐珏也該如此。
可偏偏。
我和徐珏沒按照他心中的話本子出演。
我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腕的珠串。
左右我也沒打算在淮南王府呆一輩子。
不過,剛剛裴玹無意間的一句話讓我覺得很奇怪。
「徐珏搶了救駕的功勞。」
為什麼裴玹會用一個「搶」字?
仔細一想,公主出事的時候,裴玹一馬當先地衝在前面,呼喊著救駕,還試圖用長鞭將瘋馬制住——
裴玹的武功並不出眾,平日裡和朝暉公主更是有嫌隙。
為何今日反倒對她的安危如此關心,甚至親自去救人。
如果……徐珏的功勞是「搶」的。
那原本這個功勞。
又該是誰的?
9
裴玹一連幾日臉色極差。
朝暉公主大刀闊斧地改革,推行新法。
淮南王府的親信曾因買賣官職的罪責被重罰,多位老淮南王的左膀右臂被牽連。
裴玹送去朝暉公主府上的禮物被盡數退回——
與此同時,我終於在淮南王府找到了關鍵證據。
我和裴玹的婚約,是父輩定下的。
老淮南王和我的父親曾是一支軍隊裡闖出的兄弟。
其實對這樁婚約,我本沒有什麼不滿意的。
裴玹與我門當戶對,年紀相仿。
他父母都早已故去,府上人丁幹淨,也沒什麼不懂事的通房侍妾。
總歸是要去一戶人家做主母的,去誰家也是去,不如去一戶事兒少清闲的。
我二人按部就班地推進婚約,感情散漫,甚至有些拖延。
但自從兩年前裴玹得了機會掌軍,他便對這門婚約變得很迫切,突然連軸向我獻殷勤,常常往來於二哥的軍營。
等到真的嫁進淮南王府,我更是覺得處處不對。
府上的往來人丁,雖然裴玹也算缜密,但枕邊人到底是容易不發現不對勁。
很多面孔,不該出現在淮南王府。
很多陌生的俚語和行為,也不該出現在淮南王府中人的身上。
朝暉公主遇瘋馬的第二個月,我在裴玹拿去換洗的外褲上,發現了幾片竹屑。
竹子翠綠泛著褐色,很獨特。
我一眼就瞧出。
和多年前我隨母親去邊疆探親,父親為我做的吳音竹笛,竹質極像。
「這是吳國腹地盛產的吳音竹,竹身矮小,生長速度緩慢,竹紋泛褐色,有鐵鏽味。」
父親曾抱著我講過。
「此竹有安神奇效,可鎮定生了瘋病的生靈,也可蠱惑心神。」
所以吳國民間有一營生,叫引人,專門研習吹奏用吳音竹做的笛子,控制動物表演。
吳國與我朝京都相隔甚遠,吳音竹的碎屑,為何會出現在裴玹的褲腿上?
我將消息偷偷遞了出去給大哥。
靜待他的回音。
10
裴玹喝醉了。
他昏昏沉沉地喊著「徐娣」。
貼身侍衛左右為難,將這燙手山芋丟給了我。
細問幾句,才知道今日裴玹又去了二哥的軍營。
恰好碰上徐珏一襲紅衣,出發去清剿京郊的山匪。
半大姑娘,一天一個模樣,她快生得比我高了,快意縱馬的時候,一不小心晃了裴玹的眼。
「當年就不該……放你走……」
他喃喃自語。
「去勞什子虞家軍……」
若如那些字跡所寫,我收容徐珏當了淮南王府的婢子,他便有了許多機會靠近徐珏,甚至可以隨意將她收入房中。
於是他怨我,這些日子更是冷待。
所以且看,字跡說我因為讓徐珏當婢女而遭裴玹怨恨,根本就是無稽之談。
無論我做怎樣的選擇,他都能怨到我頭上。
無能的人從來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。
我讓那侍衛離開,然後一撒手任耍酒瘋的裴玹跌坐在地上。
正打算讓他冷著,自己去睡。
突然聽到窗戶旁傳來輕輕的聲響。
一擊,一擊。
有人找我。
推窗一看——
一雙明亮的眸子。
竟然是徐珏!
11
小姑娘穿了夜行衣,偷偷看我,一雙眼睛眨巴了下——
「噓。」
我比了個手勢,示意她去後院等我。
回頭,看了眼醉醺醺的裴玹。
還是不放心。
我趁手從桌案上尋了塊珊瑚石,從背後兜頭給了裴玹後頸一下!
確認這次是真的昏睡了。
才躡手躡腳地前往後院。
小姑娘一見我,迫不及待地想開口——
「等等。」
引她到假山後,我探看過周圍無人,這才瞧她。
「出什麼事了?」
她張了張嘴,又閉上,又張開——
我扶住她的胳膊,安撫道。
「你信我嗎?」
這次徐珏小雞啄米般地點了點頭。
「那就放心,沒什麼不能說的。」
「三小姐……」
她咬咬牙,一口氣說完。
「淮南王……說我為他做一件事,便娶我做夫人!」
我不覺得裴玹有本事娶兩位王妃。
他去招惹徐珏,說不定便要對付我。
不過現下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「他讓你做什麼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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