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總把內褲落在浴室,還動不動就裸著上半身在我面前晃。
很明顯,他想用他那年輕的肉體勾引我。
為了反擊,我連夜下單了件戰袍級內衣丟在浴室。
結果第二天,它被洗得幹幹淨淨晾在陽臺,旁邊還貼了張紙條。
“姐,下次別買黑色了,容易掉色,還把我的白T恤染了。”
【第一章】
我,江念,一個平平無奇的社畜,最近遇到了人生中的重大危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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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懷疑我的合租室友,一個長得人模狗樣、自稱剛畢業的弟弟,想泡我。
證據確鑿。
證據一:他,陸衍,總是有意無意地把他的貼身衣物,也就是內褲,落在浴室的髒衣籃外面。
一次是意外,兩次是巧合,這都第三次了!
還是條騷氣蓬勃的海綿寶寶聯名款!
這是什麼意思?
暗示我他雖然外表高冷,但內心童趣?還是在用這種方式不斷提醒我他的存在,以及……他是個男的?
證據二:他洗完澡總不愛穿上衣。
白T恤就搭在肩膀上,裸著上半身在客廳裡晃來晃去接水喝。
水珠順著他利落的短發滑落,經過喉結,滾過鎖骨,最後隱沒在緊實的腹肌線條裡。
咕咚。
我發誓,那是我咽口水的聲音。
他聽到聲音,轉過頭,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樣看著我,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念姐,你也渴了?”
我老臉一紅,差點把手裡的薯片捏成粉末。
“不,不渴,我就是……嗓子有點幹。”
這福氣,對於我一個單身三年,看條狗都覺得眉清目秀的老阿姨來說,實在是太大了,我怕我接不住。
你說他不是故意的?
鬼才信!
這年頭的弟弟,一個個都跟茶藝大師一樣,段位高得很。
我閨蜜小桃聽完我的血淚控訴,在電話那頭笑得像隻打鳴的公雞。
“哈哈哈哈江念,你完了,你墜入愛河了。”
我義正言辭地反駁:“胡說,我這是在批判性地觀察,是為了揭露當代綠茶男的醜惡嘴臉!”
“行行行,批判性觀察,”小桃憋著笑,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從了他?”
“從個屁!”我一拍大腿,“他跟我玩茶藝,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茶祖宗!他想釣我?我直接把魚塘給炸了!”
小桃給我出了個餿主意。
她說:“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。他留內褲,你也留啊!他光膀子,你……你總不能也光膀子吧?但你可以穿得辣一點嘛!”
我一聽,嘿,有道理。
行動派江念,說幹就幹。
我打開橙色軟件,在閨蜜的遠程指導下,斥巨資兩百九十九,買了一套我這輩子都沒穿過的“戰袍”。
怎麼形容呢?
布料少得可憐,黑色蕾絲,後面還是綁帶的。
用小桃的話說:“穿上這個,別說小奶狗,老狗都得流鼻血。”
快遞到的那天,我抱著包裹,心情跟即將上戰場的壯士一樣悲壯。
晚上,我特意等到陸衍進了房間,然後鬼鬼祟祟地溜進浴室。
我把那件“戰袍”從包裝袋裡拿出來,深吸一口氣,然後……精準地把它丟在了髒衣籃旁邊,位置和他上次留的那條海綿寶寶遙相呼應。
做完這一切,我心髒狂跳,跟做賊一樣溜回了房間。
躺在床上,我開始腦補陸衍明天早上的反應。
他會震驚嗎?會臉紅嗎?會覺得我是一個深藏不露的辣妹,然後對我望而卻步,或者……更加欲罷不能?
不管是哪種,這反擊的第一槍,我江念是打響了!
帶著對明天的好奇與忐忑,我沉沉睡去。
【第二章】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一陣洗衣機轟隆隆的聲音吵醒的。
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心想,陸衍這弟弟,還挺勤快,大清早就洗衣服。
等等!
洗衣服?!
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,腦子裡警鈴大作。
我的戰袍!
我連拖鞋都來不及穿,光著腳就衝出了房間。
客廳裡空無一人,洗衣機在陽臺兢兢業業地轉著。
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陽臺門口,伸長了脖子往外看。
隻見陸衍穿著一身清爽的運動服,正站在晾衣架前,手裡……手裡拿著的,不就是我那件黑色蕾絲綁帶戰袍嗎?!
我瞳孔地震,大腦宕機,整個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,外焦裡嫩。
他……他想幹什麼?
猥瑣男?變態?偷衣賊?
無數個恐怖的詞匯在我腦海裡盤旋。
就在我準備尖叫著報警的時候,陸衍動了。
他拿起一個衣架,非常熟練地,甚至可以說是專業地,把那件布料少得可憐的玩意兒給撐開,然後……夾好,晾了起來。
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,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他側臉專注,神情坦蕩,仿佛晾的不是一件性感內衣,而是一條普通的毛巾。
晾好之後,他還順手從旁邊的盆裡拿出另一件衣服。
是一件白色T恤。
隻不過,那件白T恤胸口的位置,被染上了一片可疑的、灰不溜秋的顏色。
陸衍盯著那片染色區域,皺了皺眉,似乎有些苦惱。
然後,他好像想到了什麼,轉身走回客廳,拿起筆,在便利貼上寫了點什麼,然後“啪”地一下貼在了冰箱門上。
做完這一切,他拿起玄關的鑰匙,開門出去了,應該是去晨跑了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沒有一絲一毫的猥瑣。
隻有我,像個傻子一樣,在陽臺門口的陰影裡,石化了。
這……這是什麼操作?
我看不懂,但我大受震撼。
我僵硬地挪到冰箱前,顫抖著手揭下了那張便利貼。
上面是陸衍龍飛鳳舞的字跡:
“姐,下次別買黑色了,容易掉色,還把我的白T恤染了。洗衣機用完了,記得關電源。”
轟!
我的世界觀,在這一刻,徹底崩塌了。
我預想中的震驚、臉紅、羞澀、退縮、甚至是進一步的挑逗,一個都沒有發生。
他不僅沒被我的“性感攻擊”嚇到,還順手幫我把它給洗了?
洗了也就算了,還給我來了個貼心的“售後服務”,提醒我這玩意兒掉色?
他甚至還反過來怪我的內衣染了他的T恤?
我捏著那張紙條,手指都在發抖。
這小子的段位,已經不是高了,是特麼在大氣層!
他這是在告訴我,我的這點小伎倆,在他眼裡,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,不值一提。
他雲淡風輕地化解了我的攻勢,還倒打一耙,讓我產生了一種“我錯了,我不該用劣質產品害他”的愧疚感。
高手。
這絕對是個頂級高手!
我頹然地倒在沙發上,感覺自己像個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小醜。
第一回合,我,江念,完敗。
【第三章】
自從“內衣門”事件後,我消停了好幾天。
每天在家裡都夾著尾巴做人,生怕跟陸衍對上視線。
太社S了。
一想到我那件戰袍和他被染色的白T恤一起在陽臺迎風飄揚,我就想當場去世。
陸衍倒是跟個沒事人一樣,見到我還是會笑眯眯地喊“念姐”。
他越是這樣,我越覺得他心機深沉,不可估量。
這天是周五,我加完班回到家,累得像條狗。
一開門,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飯菜香味。
我循著香味走到廚房,看見陸衍正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。
他聽見動靜回頭,看見是我,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念姐回來啦?正好,我做了紅燒肉,馬上就好,一起吃點?”
夕陽的餘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,勾勒出他寬闊的背影和利落的下颌線。
那一瞬間,我仿佛看到了一圈聖光籠罩著他。
“田螺弟弟”四個大字在我腦海裡閃過。
我恍惚了一下,隨即又清醒過來。
不對!
這肯定是他的新招數!
用美食來腐蝕我的意志,讓我放下戒備!
我江念,絕不會再次上當!
我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:“不用了,我點了外賣。還有,上次染了你T恤的事,多少錢,我賠你。”
陸衍把最後一道菜盛進盤裡,解下圍裙,擦了擦手。
“一件T恤而已,不用賠。你外賣到了嗎?沒到就先吃點,我做了挺多的。”
他把一盤色澤紅亮、香氣撲鼻的紅燒肉端到我面前。
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咕嚕。
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。
我感覺我的臉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。
陸衍像是沒聽見,自顧自地盛了兩碗米飯,遞給我一碗:“嘗嘗,我媽教我的,她說這是我們家的祖傳手藝。”
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米飯和那盤肥而不膩的紅燒肉,內心正在進行天人交戰。
理智告訴我:不能吃!這是糖衣炮彈!吃了就代表你屈服了!
但我的胃在吶喊:吃!快吃!不吃對不起自己加的班!
最終,食欲戰勝了理智。
我默默地接過碗筷,坐了下來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一塊紅燒肉入口,我差點感動得哭出來。
太好吃了!
肥肉入口即化,瘦肉軟糯入味,鹹中帶甜,恰到好處。
這手藝,說是五星級大廚我都信。
我埋頭扒飯,假裝不經意地問:“你……怎麼突然想起來做飯了?”
陸衍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,說:“哦,我媽打電話來查崗,問我有沒有好好照顧你。”
噗!
我嘴裡的一口飯差點噴出來。
“照顧我?為什麼?”
陸衍一臉理所當然:“我媽說,你是姐姐,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,讓我多幫你分擔一點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媽都沒這麼關心我!
這弟弟的媽,是個什麼絕世好阿姨?
我越想越不對勁。
這套路太深了。
先是肉體攻擊,失敗後轉為美食誘惑,現在又搬出“媽媽牌”打溫情攻勢。
環環相扣,滴水不漏。
我決定主動出擊,刺探一下他的真實目的。
我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用一種自以為很犀利的眼神看著他。
“陸衍,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他抬起頭,一臉茫然:“什麼實話?”
“你……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企圖?”我圖窮匕見。
陸衍愣住了,筷子上夾的紅燒肉都掉了下來。
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先是錯愕,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念姐,你是不是……最近偶像劇看多了?”
他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,眼角都泛出了淚花。
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被……被嘲笑了?
我惱羞成怒:“你笑什麼!難道不是嗎?你又是留內褲又是光膀子,現在還做飯給我吃,你敢說你對我沒意思?”
陸衍好不容易止住笑,他看著我,眼神裡帶著一種……看傻子的同情。
“姐,第一,內褲是不小心掉出來的,我有點丟三 new four(三落四)。第二,我洗完澡熱,穿不住衣服。第三,做飯是因為我媽讓我做的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最致命的刀。
“姐,你放心,我喜歡比我小的。”
喜歡……比我小的……
比我小的……
小的……
這五個字,像五座大山,轟隆隆地壓在了我的心上。
我,江念,二十六歲高齡,在情場上,第一次被人以“年紀大”為由,公開處刑。
我感覺我的心,碎了。
連帶著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,一起碎成了二維碼,掃都掃不出來。
【第四章】
我失魂落魄地逃回了房間,感覺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。
原來不是他想泡我。
是我自作多情。
我,一個芳齡二十六的單身女青年,對著一個比我小好幾歲的弟弟,腦補出了一整部霸道奶狗愛上我的偶像劇。
結果人家隻是把我當成一個……需要照顧的,上了年紀的姐姐。
這比直接拒絕我還傷人。
我在床上翻來覆去,把枕頭當成陸衍,一頓胖揍。
“叫你喜歡小的!叫你丟三落四!叫你腹肌那麼好看!”
第二天是周六,我頂著兩個黑眼圈,生無可戀地被我媽一個電話從床上薅了起來。
“念念啊,起床沒啊?”
“媽,什麼事啊,我再睡會兒。”我有氣無力地說。
“睡什麼睡,太陽都曬屁股了!我跟你說個事,我給你安排了個相親,今天下午兩點,在市中心的星巴克,你趕緊收拾收拾。”
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:“什麼?相親?媽,不是說了我不去嗎?”
“不去也得去!”我媽的語氣不容置喙,“這次這個小伙子特別好,是我跟你張阿姨的兒子,知根知底,人長得帥,工作又好,你必須去!”
張阿姨?
我腦子裡搜索了一下,好像是我媽的一個老同學。
“媽,我真不想去,我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去,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!”我媽使出了S手锏。
我沒轍了,隻能答應下來。
掛了電話,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。
家裡被陸衍公開處刑,現在還要被我媽逼著去相親。
我磨磨蹭蹭地起床,洗漱,化妝。
化到一半,我突然靈光一閃。
我媽不是說對方條件很好嗎?那我要是表現得特別奇葩,是不是就能把人嚇跑,以後我媽也就S心了?
想到這裡,我頓時來了精神。
我把我最誇張的那盤眼影翻了出來,給自己畫了個烏漆嘛黑的煙燻妝。
又找了件破洞最多的牛仔褲和一件印著巨大骷髏頭的T恤穿上。